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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空間,宇宙便囊括吞沒了我,猶如我是原子。由於思想,我卻擁有了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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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鼓擂或成催眠曲──淺談《思想》的復刊

或許人到中年,不致像青澀年代那麼飢渴,那麼無條件投入。倒不是說變虛無犬儒了,而是會不自覺地設好歷史縱軸,與錯綜複雜的社經橫軸,再將正義凜然也好,解構眾生也罷的知識群落放進來詳加檢證。準此,《思想》果能像《魔戒》裡頭的甘道夫再生,或祇是疲憊中老知識菁英的彼得潘症候群而已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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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回首八○,就知識社會學視域,述說一下《思想》誕生的背景吧! 八○年代烽火連天、此起彼落的政運交鋒和社運洪流,多少年來是轉型期台灣的生旦要角;雖有不少人敏銳於斯時西方馬克思主義、新左、後現代理論掀起的驚濤駭浪,是如何地攫取憤怒知青、進步人士的心靈;然而如何總結清算這筆遺產,似還停留於初階。此刻我祇能就進步知識社群產出的思想性武器(以雜誌、報紙的興落為指標),具體刻畫知識/權力的棋奕布局。 一九八五年──《人間雜誌》創刊。 一九八六年──《當代》、《文星》、《台灣新文化》、《南方》創刊。 一九八七年──《新新聞》、《台北評論》創刊。 一九八八年──《自立早報》、《台灣社會研究季刊》、《思想》、《台灣立報》創刊;《南方》、《文星》、《台灣新文化》停刊。 一九八九年──《首都早報》、《新文化》創刊;《人間》雜誌停刊。 一九九○年──《首都早報》、《新文化》停刊。 以聯合報雄厚財經實力為基底的《思想》,就置身於倏起倏滅的知識螢光裡頭。莫說時間的短促,就沒有發揮什麼積累作用。因為大家對前景有信心,因為深覺不全力以赴,就難以興亡繼絕什麼的,所以那段時間曾有的結晶,迄今依然雪亮、圓實。特別是《思想》標舉譯介西方學術為職志,更有練馬步的基礎養成實效,若能持續個五、六年,再轉型為自我立說,想必荒漠成綠洲並非難事。孰料創刊號竟等於絕版號,涓滴工程未能如願,就已註定歷史長河難以蔚成。如今,復甦再起,不但想自我立說,並將視野敞開為華文世界的知識平台,猗歟盛哉,但終歸是南柯一夢吧! 若說十八年前,緣於台灣知識傳統的羸弱,以及版權困擾和譯者難求諸業障,以致妨礙了《思想》的後續;那麼十八年後,台灣的知識積累是否已達衝決網羅的臨界點呢?這讓我想到近幾年的台灣棒運。須知近幾年投入職棒,尤其是入選國家隊的選手們,論體形、爆發力,是遠甚於昔日三級棒球的開國元老們;然而,關鍵時刻的長打總是一支難求,論守備本事更無法和早年的李居明等人相提並論。重要的是,爭勝的鬥志和信心明顯闕如。所以明明實力還不致讓日本隊如探囊取物;但一到實戰,夢魘卻是一再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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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地,昔日受到歐風美雨新思潮洗禮,並曾與聞八○年代風林火山大業的知識精銳們,論體質和爆發力當然遠遠超出舊日的咄咄書生;再加上,近二十年來新知出版的深度與廣袤絕對是讓人讚不絕口。惜乎,學術工業讓新進者累如老狗,又且解構中心的理念大盛,導致「共識」如迷宮,找不到彼此並肩的征戰檄文。最大的致命傷在於,台灣的政治危機造成知識群落從此不但楚河漢界分明,且還在分化下去。也就是認同的流失,造成知識群落心靈留下或深或淺,持續不斷的刀痕。心靈如鏡,當鏡面裂痕不斷外延擴大,怎能奢求特定群落的組合,就足以燭照世道人心啊! 若如錢永祥所言,放眼兩岸三地的文化刊物唯獨香港的《二十一世紀》,但彼等於星馬等東南亞視野則明顯不足。因此我輩可以看出,《思想》是想替台灣爭取主導權,並而深入荒諏,汲取為確保制高點的豐沛後勤。掌舵者林載爵更倡言,中國的崛起、台灣社會再面臨強力挑戰,因而《思想》的復甦再造,理應是水到渠成才是。我更大膽假設,錢林等人相信,一旦著眼於海內外的華文世界,縱使台灣內部的知識群落偶有怠惰,或遇瓶頸,都可藉由它地華人的思想挹注而永保暢通,這可稱之為知識界的「休克療法」(Shock Therapy)。 然而,早在十餘年前詹宏志就已發豪語,以兩岸三地之長(台灣的人才,香港的商管,中國的市場)定可成就華人文化偉業;但如今,理想猶如天星之遙。關鍵還是在於,知識人最想遁逃的政治、認同之上。若真採「休克療法」,那麼本已肝腸寸斷的台灣知識群落,將更形孤零,當然也就談不上文化霸權的永續經營。所以錢林諸人的作為恰符主體反轉為客體的二律悖反。 先不談「共識」構築。我們先檢證《思想》有無可能處理如下的課題: 一,八○年代後期曾掀起「民間社會」的論戰,九○年代以後,中國知識菁英鄧正來等人循此進行中國市民社會的研究。然而迄今不見熱切對話,而島內關於「民間社會」的回顧不但乏人問津,兩年前吳介民第二民間社會,以及王宏仁內部殖民的深度討論,也迅即淹沒在藍綠對決的硝煙裡。如斯的思想氛圍,可能還不如節日的煙火精采啊! 二,再進一步質問,台灣社會在八、九○年代以後的性質定奪,是棘手卻至關緊要的課題。它既不能是右翼經濟思惟的照本宣科,也不能淪為陳映真式的馬列教條排演(最近,《聯合副刊》以龍應台批判胡錦濤的長文為箭靶,闢「差異與交鋒」園地讓陳映真、金寶瑜等左統人物馳騁無度,議題早已爛臭弗聞了),這又如何可能? 三,知識群落的載具,近年來已被電子媒體和網路世界不斷瓜分。《思想》的主事者必須偶或聯結電子媒體,更必須勤與網路部落格互通;否則,昔日風光一時的《文星》置於樣貌多變的八○年代,再無特殊處,終須黯然退下。《思想》若祇固守傳統菁英路線,那麼它的影響力不但難以超越《台灣社會研究季刊》和《政治與社會哲學評論》,恐怕幾期之後就再度下台一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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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當今世上以《思想》為堂號著稱於世的刊物,是由岩波茂雄(岩波書店創始人)於一九二一年創刊發行的《思想》雜誌。該份雜誌當屬「大正民主」產物,提供最新的哲學、歷史學、社會科學研究成果以供論辯反思,和辻哲郎、林達夫等卓絕的日本思想家無不以《思想》為舞台,各擅其場,如今該雜誌已堂皇邁入第九八四期,繼續在日本思想界扮演先行者角色。知識積累才得以發揮力量,台灣的《思想》真能取法乎上嗎? 最後,還是得說說新《思想》創刊號「思想的求索」的整體觀感。老實說,除江宜樺〈價值相對主義的時代〉、汪宏倫〈怨恨的共同體〉有可觀處外,其它諸文釋出的餘韻實在有限。這就像這回世界棒球經典大賽(WBC)幾支實力超強的拉美球團那樣,大概都還處於熱身階段吧!當然,對多數讀者來說,陳光興與魏玓合訪的〈訪談侯孝賢:2004的政治參與〉最是引人矚目,好似WBC的美國代表隊光亮奪目。可惜,此篇訪談的內容也一如美國隊表現,荒腔走板、零落不堪,此中,陳光興的問語導向,竟讓我憶起美日之戰、美墨之戰的一個主角人物,對,就是明顯誤判而為世人譏為愛國裁判的Bob Davidson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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